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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花香里忆童年
来源:百色新闻网 作者:何彪 发布时间:2020-04-10 11:31:11

  □何彪

  有满腹心事,不知说与谁听。有太多忙碌,难得几回逸致闲情,享筝弦意境。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当碰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拿珍藏多年的《唐诗三百首》来读,以求忘掉一切不如意的东西,不知不觉中读到白居易的《村夜》“霜草苍苍虫切切,村南村北行人绝。独处门前望田野,月明荠麦花如雪。”读罢,惊觉,已是故乡三角麦花飘香时。

  初夏的一天,我迫不及待地驱车来到位于自治区级水源林自然保护区的靖西同德乡古龙山腹地,这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这里拥有苍莽浩瀚的原始森林,幽深旷野的风光。而位于古龙山水源头的同德乡古龙山绿怀(地名),那里的村民都有连片种植三角麦的习惯。正当三角麦花开正艳,慢步麦田边,朵朵麦花素洁淡雅,一株株白清如雪,与古龙山相映辉形成一幅壮丽的农家田园山水风光。眼前的此景此物,不禁让我想起南宋诗人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的诗句:“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描写乡村春末夏初时节的田园景色,更让我感慨上天对古龙山源头的特别恩赐,给这里群山巍峨,让这里山花烂漫,更有潺潺流水,山脚下孕育了那棵拔地而起,足足要8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刚好合拢的高大木棉古树,其昂首云天,气势非凡,艳红似火的花朵在高高的枝头上“燃烧”。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在那贫穷年代,山里的人曾经“靠山吃山”伐木制碳,毁林大炼钢铁。而今,国家实施退耕还林、生态乡村建设,村民从原来的乱砍滥伐树木,向“封山育林、养山蓄水”转变,全民护林防火、努力保持人与自然生态和谐发展环保意识之高,无不让我啧啧称奇。在欣赏大自然美景之余,还能领略醉人的田园风光、生态、原汁原味的农家生活所带来的乐趣。

  记得我国实行改革开放初期,家乡的人居环境、生产生活条件还相当落后,农作物往往广种而薄收,挨饥挨饿不足为奇。小时候,父亲用三角麦通过煮熟后拿来喂鸭子,没想到,一个星期以后,鸭子不但长不大,反而发生群体鸭自啄或啄其背部及羽翅尖部的羽毛,造成羽毛稀疏残缺,甚至皮肤撕裂,严重影响了鸭子的正常生长。究其原因就是由于三角麦营养缺乏,饲养管理不当引起的,后来改用玉米来喂就没事了。虽然三角麦产量并不高,也没什么营养成分,但其生长周期短,投入成本也只不过是麦种和廉价的劳动力而已,生产队为了能在青黄不接时期多打粮食充饥荒,把一大片土地种上了三角麦,的确缓解当时粮食不足的现象,麦花香里,引来自然无数蜂蝶和蜻蜓。

  还在读小学二年级的我,有一次叫来同村的几个小朋友,在一片白茫茫的麦田中央追逐、抓蜻蜓、寻野虫,捉迷藏,由于几个东奔西跑,累了还把三角麦压倒,席地而坐,竟然把一块三角麦田糟蹋得面目全非。回到家中,我美滋滋地把抓野虫的事告诉父亲,本以为得到他的赞赏,没想到父亲立即脸色发青,勃然大怒,伸出手来用力捏起我的耳朵,边捏边骂说:“三角麦就是我们生产队的救命粮。”被痛骂一顿后,我又惊又怕又后悔哭了起来,从那以后,顽皮的我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好像整个童年的时光都一直“谈麦色变”,心有余悸!而父辈对麦花飘香的期待,对饥饿中迎接麦子成熟的期盼,比我们更为刻骨铭心。

  感叹沧桑变幻,岁月流逝。我依依不舍地坐在田埂上,任凭麦花粉飘落在脸上,对万物生机的季节激发出的内心涌动,心里更增添一份对花香的怀念和对绿色的向往,更是一种期盼丰收的希望。忆起不谙世事的童年时光和人到中年后,历经生活中的酸甜苦辣,此刻,都已消散在层层麦浪里。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高血压、高血脂、肥胖症等富贵病的与日俱增,如今,属于粗粮类的三角麦不再像以往被当作充饥粮食,而是被当做煎面小零食、养生减肥来食用。每年村民收获的三角麦其销售价格往往高于米质好的稻谷,所以现在每年还是有好多村民继续种植。 

(网络编辑:王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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