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曲优美动听的旋律,天籁一般从容而广不可及地侵润着人们的听觉、以至心灵,让他们心旷神怡中多了一份洒脱,一份自在。
一批批土生土养的壮人,没有化妆,不用乐器,在夜幕降临万家灯火的映衬下纷纷登场。他们用壮语,信口而歌,信口而唱,唱生活,唱爱情,唱劳动,唱山唱水也唱自由;声调时而高亢,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时而嘹亮,此起彼伏,隔着时空,遥遥呼应。
旋律配着壮语,壮语依着旋律,情绵绵,意切切——这就是嘹歌。
原本,世上是没有嘹歌的。
明朝时期,生活于平果县的壮族人,为求爱情求解放求富强而创作的一种民歌,名为嘹歌。从那时起,对壮人而言,歌唱是快乐,是忧伤,是生生不息的文化密码,无论抑郁怨怼、吉庆喜迎,都想以嘹歌唱其情唱其心事;壮人能歌,不经意间,嘹歌就会从田间劳作的妇女、深山放牛的老人以至孩童口中飞出。尤其是每到圩日,男女老少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赶来,男歌女唱,好不热闹。他们每年除了二三月间唱“春歌”、七月中旬唱“夏歌”外,还有平时婚礼上唱“宴席歌”,丧礼中唱“阴歌”,外出相遇唱“路歌”,新居奠基落成唱“房屋歌”……即使在封建土司时代和“文革 ”期间嘹歌被禁,歌书被烧,仍禁而不止。随着改革开放和社会进步,嘹歌又喜获新生,发展壮大。
嘹歌能成为壮人传情叙事、结亲交友的表达方式,代代传唱、迄今不衰。是它记录了壮族民众的生活与命运、向往和追求,是壮人生活面貌和精神面貌的形象、真实的反映。它在提供给壮人心理之柱的同时又提供了和谐群体生活的意义,使众生由此获得抚慰。流行甚广的《三月歌》,就是壮家男女青年对歌谈情的经典之一。当他们“对唱”起这首嘹歌时,那不绝如缕、悲欢交错之情会透彻你的心肺,似乎把你带回初恋的日子。不错,因为爱是人生永恒的主题,当壮人对爱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嘹歌在他们的脑海就愈加清晰,他们想借助嘹歌这一独特的表达方式,让自己亲爱的人感受一道潜流,一股地火,一种生存的价值。如果说壮人男女相恋,以歌为媒。那么,《贼歌》则是一腔“反战”的情愫,那在曲中咏叹再三的“恨死归德官”,是壮人反对战争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这种大胆追求爱情,追求民主和不改初衷的反抗精神,在嘹歌中不乏其例。
一个颤变的社会,就是展示各种文化的大舞台。当今社会,现代传媒如水银泻地,传统文化受到冲击,古老民俗的简易化和思想观念的超前化动摇了培育传统文化的社会土壤,不少古老文化的传承正在减弱其发展势头。但一个民族的文化根基,绝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亡。就像嘹歌,作为壮族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对于历史、民俗以及音乐等方面的研究都有着重要价值;作为一种古朴文化生态的代表,已成为壮人相互交流的“第二语言”,被视为生命之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能在他们嘹歌中找到。
当然,任何一种文化都有它的期限性。嘹歌也一样,毕竟,在艺术的苛严中,嘹歌作品尚嫌单调和残缺,只能流传于民间艺人和中老年群体中,是地域性的文化艺术,虽然它已被域外的人们所接受,但还没有成为整个艺术的主流。为研究平果嘹歌文化,打造嘹歌文化品牌,近年来,区内外不少专家、学者纷纷踏上平果这块神奇的土地。平果也不遗余力地对嘹歌进行收集整理,随着平果推出《平果嘹歌》(长歌集)等一本本集子,嘹歌文化价值也将一层层被揭示出来,她奉献出的优秀精神食粮,将会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
是金子必定闪亮,是瑰宝总会承传。嘹歌这种群众性的爱好和娱乐,不会被流行乐坛的靡靡之音所淹没,因为,没有什么比群众的热情和投入更恒久和无敌。